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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病房门口，张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。他抬手要推门，却听见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：“娇娇，让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“爸，回去干啥呀？”

    “娇娇，爸的身体，爸自己心里有数。我要回去看看你妈，看看咱那院子。”

    张娇不敢接话，门被推开，张珏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狗蛋也来了，”张二河像抓住救星似的，“你姐不让爸回去。”

    张珏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：“爸……大夫说能……能治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治？插一脖子管子，嘎一刀，接上呼吸机，跟爸骂了一辈子那些人一样，苟延残喘，给后辈当争名夺利的工具？”

    “爸，我没那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没那意思。”张二河的声音缓下来，“但是那样苟活着，爸不愿意。我堂堂正正地来，也要堂堂正正地走。狗蛋，你要真是我儿子，现在就带我回家。”

    张珏沉默了几秒，一拍病床：“行！爸，咱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张二河被接回了四合院。

    关雪看见老伴儿的样子，心里一下就明白了。她手指颤抖着，张二河却一把攥住她的手：“关雪，再给我做顿饭吧。我想吃你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关雪应了一声，强忍着眼泪进了厨房，可锅铲刚拿起来，泪就再也绷不住了。张娇跟着进去，娘俩在厨房里抱头痛哭。最后还是张珏进来劝了好一会儿，两人才抹了把脸，把饭做上了。

    等饭菜端上桌，张二河招呼张娇和张珏坐下，一如这些年每一顿寻常的晚饭。他看着一家人，忽然笑了笑：“都拉着脸干啥？你爸都活到八十六了，这辈子够长了。”

    关雪心里像刀剜一样——当年那粒救命的药，张二河让给了她，要不然他还能多活好些年。她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又往上涌。

    张二河仿佛看穿了她的煎熬，当着孩子的面，使劲握了握她的手，又把她轻轻揽到怀里。关雪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下来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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