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,夏日的雷雨说来就来,几骑快马冒雨冲到燕王府门前,马背上的骑士迅速翻下马鞍,手里高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:“大宁卫加急!让开!” 燕王府书房内,朱棣穿着一身宽松的粗布常服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正盯着眼前的残局出神。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王爷。”燕王府长史葛诚推门而入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神色凝重,“大宁卫指挥使刘真来了,在偏厅,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,必须面见王爷。” 朱棣手上的动作一顿。 “刘真?”他抬起眼皮,声音平淡。“他如今可是朝廷钦定接管北疆防务的人,手里握着大宁八万兵马,专门替应天盯着本王。他来找本王这个没兵没权的闲人做什么?不见。” “王爷。”门外,一道浑厚声音响起,刘真没有等通报,直接穿着一身湿透的甲胄大步跨入书房,反手关上房门。 甲片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,刘真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密折,双手递到书案前。 朱棣没有接。他靠在太师椅上,目光落在刘真滴水的甲片上,似笑非笑。 “刘指挥使,你手握八万大军,奉旨替朝廷盯着本王。如今私闯燕王府,不怕应天治你一个结交藩王的死罪?” 刘真没有收回手,哑然笑道:“王爷。末将是钦差,但末将也是大明的边将。这折子,末将不敢独断。” 朱棣盯着他看了片刻:“念。” 刘真深吸一口气,猛地挺直腰杆:“一个时辰前,大宁卫接辽东加急军报。曹国公李景隆,借口大明使臣王不义遇刺,率三千护龙卫,十门大炮,轰开了朝鲜义州城门。现已接管义州防务。” “啪嗒。” 朱棣手中把玩的黑玉棋子掉在桌上,一路滚落到地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他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瞬间凌厉如刀:“多少人?” “三千。”刘真沉声道:“两千朵颜骑兵,一千太仓卫火铳兵。” 朱棣盯着刘真看了足足三息,突然放声大笑。笑声震得窗纱都在发颤,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 “李景隆?三千人?他敢私自跨江炮轰藩属国城池?”朱棣起身,大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义州的位置上。“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干不出这事!这是有人在背后拿鞭子抽他,逼着他往前冲!” 刘真喉结滚动,咽了口唾沫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太孙殿下授意?” “除了那个小疯子,谁敢发这种连招呼都不打的疯病!”朱棣冷笑,手指重重戳在义州的位置上,“王不义遇刺?放屁!这是故意找的由头。我这好侄儿怕不是早就想弄李芳远了,册封世子是捧杀,封锁边市是釜底抽薪,现在李景隆这一炮,是要把朝鲜的脊梁骨彻底打断!” 葛诚站在一旁,面露忧色:“王爷。太孙此举,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?李景隆在辽东闹出这么大动静,若是兵败,朝廷正好借口削藩,拿咱们北平背锅。” 朱棣转过头,看傻子一样看着葛诚:“兵败?李景隆带的是什么?十门大将军炮!朝鲜那些破城墙,挡得住火炮几轮齐射?” “李芳远刚杀兄逼父,屁股都还没坐稳。南边旧王残部作乱,北边边市被封,军中盐铁短缺。他拿什么跟大明打?” 刘真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王爷。末将来访,就是拿不定主意。李景隆三千人悬在朝鲜境内,虽说火器犀利,但毕竟孤军深入。若朝鲜人急眼了,调十万大军围城,曹国公危矣。末将要不要出兵跟进?” 书房内陷入死寂。 跟,还是不跟?这是一个问题。 葛诚拼命给朱棣使眼色。不能跟!太孙步步紧逼,恨不得把燕王府生吞活剥。现在李景隆自己作死孤军深入,只要北平按兵不动,借朝鲜人的手弄死李景隆,太孙就断了一条胳膊。 朱棣看着舆图,眼神阴晴不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