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启放下茶杯,开始了这场堪称妖孽的逻辑解剖。 “伯父,这世上的秘密,只要是人做的,就一定有迹可循。不需要情报网,只需要把桌面上公开的筹码拼凑起来,逻辑自然会给你答案。” 林启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,直系内部的矛盾,天下皆知。吴子玉狂妄自大,掌控着中央财政,却死死卡着非嫡系部队的脖子,冯焕章的军队驻扎在察哈尔,那地方是风沙地,种不出粮食收不到税,穷得叮当响。手底下几万张嘴要吃饭,吴子玉却连续扣发了他三个月的军饷。” 林启指尖点在桌面上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。 “当兵的拿不到饷,就会哗变,冯焕章被逼到了死角,他想活命,想保住军队,就必须找一个能给他饭吃的新主子。直系给不了,皖系日薄西山,段合肥自己还在天津做寓公,南方太穷。放眼全国,只有你们奉系有这个财力。” 老帅眉头紧锁,死死听着。 林启竖起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,看人,冯焕章是个什么本性?他今天能信基督教,明天就能拜佛。早年投靠袁项城,滦州起义时反戈一击。后来跟着段合肥,又在关键时刻倒戈。这人骨子里,就是一个为了利益随时可以背叛主子的三姓家奴,只要筹码足够,让他捅吴子玉一刀,他连眼睛都不会眨。” 张汉卿听得倒吸冷气,林启对直系将领性格的剖析,简直比他们奉军的情报局还要透彻。 林启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直视老帅。 “第三,也是最核心的一点,看您。” “看我?” 老帅一愣。 “对,看伯父您。” 林启声音笃定:“前年那一仗,奉军输得太惨。伯父您是绿林出身的枭雄,最重脸面,这一年多,奉系疯狂扩军,兵工厂昼夜不停,买了飞机大炮,您憋着一口气要打回去。” 说着,他身子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 “但是,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,奉军新兵多,直系第三师那是百战精锐。硬碰硬,奉军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,您既然敢在现在准备打第二场,手里就必须攥着一张能一击致命的底牌。” “这张底牌不在关外,只能在直系内部!” 林启双眼微眯,逻辑的锁链在这一刻彻底扣死。 “吴子玉克扣军饷逼反下属,冯焕章本性首鼠两端急需靠山,而伯父您手握重金急需内应,这三个条件放在一起。” 林启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。 “不需要任何密探给我递纸条,我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断定——伯父您之所以敢打这第二仗,唯一的底牌,就是花重金买通了冯焕章,让他临阵倒戈!” 死寂。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、死一般的寂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