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福特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。 车厢里很黑,林启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反复复盘着今晚的对话,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逻辑漏洞。 未婚妻的谎言是临时编的,但经得起查。 旧金山确实有个相当牛逼的华裔家族,会在不久后一场大火中全家遇难。 就算是三小姐派人去查,也只能查出一堆似是而非的糊涂账。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。 只要下个月德国的设备一到,兵工厂彻底运转起来,新军练出雏形,他在南方的地位就再也无人能撼动,到时候,就算是查出了底细,也拿他没办法。 汽车开进石井兵工厂的大门。 厂区里灯火通明,三酸两碱的化工车间冒着浓烟。 林启推开车门跳下车,脱下长衫换上粗布大褂,大步走向车间。 儿女情长,权力倾轧,全被他抛在脑后。 只有机器的轰鸣,才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。 …… 石井兵工厂上空的黑烟已经连续排了七个昼夜。 粗加工车间外头新砌的铅浴回火炉日夜不熄,高温炙烤周边空气扭曲变形。 穿着单褂的工人们光着膀子,汗水和着煤灰在身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沟,没人叫苦,准时发到手里的现大洋比什么安抚训话都管用。 林启站在新开辟的化工车间里,身上罩着一件泛黄的粗布防酸服,刺鼻的氨水和硝酸气味混杂在一起,直冲脑门。 面前一排简易的木制干燥架上,平铺着一层淡黄色颗粒物。 这是兵工厂自产的第一批颗粒化单基无烟火药。 林启捏起几粒火药,放在指尖揉搓,感受硬度和干燥程度,土法提纯的酸液终究不够纯粹,这批火药的残酸率只能勉强压在安全线以内。 德国洋行的设备再不到,这破厂子的产能也就到头了。 随手把火药扔回架子。林启脱下防酸服,扔给旁边的学徒。 大门被推开,常凯申穿着笔挺的军服,大步流星走进来,军靴踩在满是铁屑的泥地上,发出沙沙响声。 他刚从大元帅府出来。 这几天,常凯申可谓春风得意,黄埔军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的委任状已经捂热乎了,全广州军政两界都知道,他常某人如今是先生跟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。 他脸上挂着笑,走到林启跟前。 “拓之兄,这厂子里气味太冲,也亏你日夜守得住。” 林启走到水盆边,用碱性肥皂搓洗双手,洗掉指缝里的残酸。 “凯申兄今日不在长洲岛筹备建校,跑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什么,军校选址定在黄埔岛,百废待兴,事儿可不少。” 常凯申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递给林启。 林启摆摆手,指了指满屋子的易燃物,他赶紧把烟收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