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钟声三长两短,响了九遍。 苏意站在废矿坑边缘,远望青石矿方向。 天还没亮,矿场方向已经亮起了火把——不是几十支,是几百支。 火光把半边山壁映得通红,人影在火光里晃动,像蚂蚁被火烧了窝。 “他们提前了七天。”赵老蔫拄着铁管,指节捏得发白,“柳晴改规矩,从来只有一个原因——她闻到了变数。” “什么变数?” “你。” 苏意没说话。 他把矿奴服系紧,腰带勒到最后一扣。 怀里的黑铁令牌贴着胸口,鲁大山的三百多个名字和铁骨门三百条人命隔着薄薄一层粗布,温度不一样——令牌是凉的,那张《铁骨锻身大法》的残篇是烫的。 “走。” 废矿坑到青石矿,十二里山路。 苏意跑完用了不到半炷香。 夜行步在山石间穿梭,脚底板听劲,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落点上。 身后十一个矿奴跟不上他的速度,只有王大壮勉强跟在三十步后。 青石矿的矿场大门敞开着。 两排护卫举着火把站在门两侧,不是平时的凝气三层护卫——这些护卫腰间的刀鞘上刻着青云纹,是青云宗的人。 牛皋那种货色在他们面前连站岗的资格都没有。 苏意踏进矿场。 擂台已经搭好了。 矿场正中央清出一块二十丈见方的空地,地面用青石板铺平,石缝里灌了铁汁,整块擂台高出地面三尺,像一口倒扣的巨大棺材盖。 擂台四周插满了火把,火光照得擂台上毫发毕现。 青石板上不是干净的——上面有陈年的暗红色纹路,雨水洗不掉,刀刮不掉,那是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的血。 擂台四周,三百多个矿奴被押着坐在地上。 全是附近各矿场连夜押来的,有人还在发抖,有人低着头不敢往擂台上看,有人在哭——哭声很轻,怕被护卫听见挨鞭子。 擂台北面搭着一座高台。 台高三丈,铺着红毡,摆着三把椅子。 中间那把椅子是空的。 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,青色长袍,胸口绣着六朵银丝云纹——青云宗内门长老。 右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,脸瘦长,颧骨很高,手里转着一串白色珠子。 珠子不是玉,是骨质的,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。 苏意盯着那串珠子。 珠子的形状不是圆的,是不规则的,像碎骨头磨过但没磨圆。 十四颗。 人的指骨。 白发长老开口了,声音干涩像锈刀磨铁板:“就是他?” 他问的不是苏意。 柳晴从高台后面走出来。 白衣,赤足,踏在红毡上像踩在血上。 她今晚的发髻比上次高,露出修长的脖子,脖子上挂着一根细链,链坠是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珠子。 和她那天在山顶上招手时笑得一模一样——捕食者对猎物的笑。 “就是他。”柳晴在高台中间那张空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另一只手托着下巴,“打死牛皋的矿奴。 被废矿坑里那头老东西逼进旧矿道,活着出来了。 杀方仲的时候,箭都射不穿他的皮。” 白发长老的目光在苏意身上扫了一圈。 那目光带着灵力探测,苏意能感觉到一股冷意从皮肤上爬过去,像被蛇信子舔了一下。 “体内没有灵力波动。”白发长老说。 “所以才有意思。”柳晴笑得更深了,“吴长老,你们青云宗不是一直在找‘血肉灵胚’的变异方向吗? 他的方向——是最特殊的。” 这叫吴长老的白发老头,就是给方仲写信的那个人。 第(1/3)页